
聽說讀哲學可以治療憂鬱。讀啊讀,不憂鬱了卻很憤怒。還好找到一段可愛的文字:「我們反抗,所以我們存在。」
下了一夜雨,雨聲淹沒音樂。阿輝找我喝酒,他就直接殺來也不來通電話。鎮上沒啥地方可以聚餐。於是往港灣開去。
漁港冷冷清清,悽悽慘慘戚戚。隨意找了間海產店。老闆看見我們嚇了一跳,花了些時間才回神招呼。就稱老闆老王。老王說樓上包廂視野好。三個人還用啥包廂!彷彿看穿我們的猶豫,連忙說包廂不加錢、不加錢。
上了二樓,一大片落地玻璃。
「果然海闊天空,令人賞心閱目。」阿輝馬屁拍得響。
老王很開心、很驕傲。阿輝跟 amanda點了好多菜,我要了一瓶約翰走路。這家店歷史悠久。壁紙、屏風、大圓桌,還有褪色的紅地毯。窗外雨打風吹,漁船三三兩兩。
不多時,美饌佳餚陸續端上來。老王開始表演那一套快失傳的老派風範。讓菸、敬酒、送小菜,還甩了一包檳榔。我看了好感傷,想起了遙遠的逝去的黃金年代。我的青春小鳥啊。
「來!大哥!我敬你。」阿輝也演上了。
「乾杯吧!」
Amanda 會心一笑,不過她喝的是柳橙汁。得有人把車開回去啊。
「宴無好宴,找我啥事?」
「我爸說退休就退休。我哥跑去大陸。工廠就剩我扛。靠!之難搞。」阿輝一臉苦悶。
高中就認識他,這些年越來越少連絡。每次第四台重播古惑仔,看到山雞就想起他,實在有夠像陳小春。那時候他騎二手的追風,動不動就在改車。弄了把蝴蝶刀藏在車裡。後來還真派上用場,無聊的爭風吃醋。兩邊來了百來人,一群小鬼叫來罵去的,沒人真動手。他小子就露了一手蝴蝶刀甩啊甩的,唉!還真帥。
想到這,我就笑了。
「有得扛還不好。至少是自己家的工廠。」
「現在麵粉漲得兇,景氣差,老員工又不聽我的。生意很難做。」
我看了一眼 amanda,她點點頭。現在amanda是工廠的會計。當初阿輝為了追她,我們喝遍了公館的泡沫紅茶。很好玩的一個夏天。阿輝住的地方離學校走路不用十分鐘,他老兄一定要騎著追風載 amanda跑給教官追。教官氣死了,拿著大聲公在校門口堵他。學生當然鬥不過教官,動不動就被罰到操場撿石頭。要撿一水桶才能回家。唉!我只好幫他到工地找石頭。
「老員工為啥不聽你的?」
「都是叔叔伯伯,我能說什麼?」
「他們有沒有獎金啊?」
「有。」
「改成績效基金。不要通通有獎,換成一人獨拿。比如說一人領五千,十人就有五萬。你要五千還是五萬?」
「這樣會不會不厚道?」
「只是嚇嚇他們先。不然工廠倒了,大家都沒飯吃,不是更慘?等你發了,還怕沒錢補他們嗎?」
來了一道螃蟹火鍋。阿輝拉著老闆要他一起吃。老王很客氣,說他還要去忙。
「麵粉啊。這我就不懂了。不然來個逆勢操作。對外宣稱每日限時五折特賣。大概記者就會上門幫你宣傳了。」
阿輝猛點頭。不知道是在咬螃蟹還是同意我說的。酒酣耳熱,酣暢淋漓。阿輝說要唱歌。他就去弄角落那台點唱機。
要命!他唱起了:
哈薩雅琪 哈薩雅琪 一朵小野菊
迎風搖曳 嬌小美麗 使我想起你
輕輕摘下 送給了你 你是否歡喜
哈薩雅琪 哈薩雅琪 一朵小野菊
「你一定忘了有個東西放在我這。」amanda 一邊幫我倒酒一邊說。
我真想不起來。
「時,光,膠,囊。」
「對喔!」
高中快畢業時,她要我們寫幾句話給十年後的自己。她做了好多張漂亮的卡片。就是把葉子壓在書裡,等乾燥了再塗上藥水,葉子就剩下透光的葉脈。
「十年早過了?」
「對啊!只剩你沒有打開。」
她秀出那張發黃的舊卡片,上面歪歪扭扭寫著我的名字。打開它,裏面寫著:「如果還活著!不要忘了你的夢想。」
有股情緒從胸腔慢慢轉移到鼻根,一股酸酸的熱熱的液體快滲透出來。
「我去買包菸。」
走到騎樓,大雨如注。
一路上踽踽而行,匆匆擦肩而過,那吉光片羽都封存進膠囊。消失的時間,原來成了回憶。我不知道人生還有多久?還要多久?還能多久?
不要害羞,我得先想想那時候說的夢想是什麼呢?
Me too
我可以體會夢想無法實現的落漠感~就像那夢帶著你靈魂的記憶一起煙逝~我第一次看網路文章看到哭......
是啊
時間不知不覺溜走了,忽然發現自己一事無成。實在很感慨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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